• 2009-12-30

    又是一年 - []

    365日如白驹过隙。阿古应允为我抄的兰亭序到如今也没有着落。竟就过去了一年。抛物线还依稀在说,你们真像。
    近几日凌晨悠悠醒转,都不住在脑际勾勒一则别致的年终志。大事记?人物志?要怎么去写,怎么铺排笔墨才足以尽述这意义深致的一年。
    不如就从同样冰冻的年初写起,也难得絮叨。来,陪我再从头走过一遍。

    这来势汹汹的降温可没被我放上心,我裹着毛衣和你立在大风呼啸的马路边上。只要和你一起,势必是等不到车的。就这么自作孽地病来如山倒。惨淡得年夜饭也没吃上。我最爱听你说活该,你落井下石的时候我才觉出你心疼我。平常的疏淡都成了铺垫。

    正月十五。我以为你拖得太久的病和你的撒泼折腾已经提前消磨了你离开的时候我可能的悲恸。可是不是的。即使是现在,我随时念起你,眼前还会蒙一层水汽。你不会回来了么。焚化炉边上热得发烫,你再被推出来的时候只剩一副骨。我去拣你的骨头,看他们把它们敲碎装进匣子。你当真不会回来了。

    清早我走在几乎寻不着人的东路,玉器馆的老爷子说,你可是今儿个第一个来这儿的。我笑起来。是么,人都冲中轴线去了。我流连在798和后海,想要找到小安定格下的几帧图。这城市给我温厚的安全感。冷,可是懒懒的阳光这么好。

    Bosch的一段琐碎不堪,初初是翳闷与劳累的怨念,沉默着只埋头做事。后来空闲渐多,与人渐熟络,也觉出一点好。leon每天一声响亮的早。和sophia没来得及发掘的共通。最后两周,嘉懿陪着。我心里自有感激,并记得每一段愉快。懂人自懂。

    四年里明明是一刻也不愿多待的这里,怎么也让我生出这么缱绻的舍不得。每个人每一处都着实可爱了好几分。溺在记忆里不可自拔似乎是我等尤其犯贱的人的天性。也好,于是记得的,都是柔化过的风景,都是美丽。

    我失常的缄默和你惯常的被动是我们无法走在同一频率的缘由么。不一样,什么都不一样。其实不是的。分开得这么久,我才看得透彻,我们实在是同类。我无法宣之于口的心思其实你最在意而我也沾染你的习惯。柔情蜜意是假,我也不要,可是这太过真切的猜测与防卫,横亘着,我们如何成为一体。只是我耿耿于怀那达不到的期限,你知道。

    我赌誓说假如饭否得以重开,关注的每一个人,每一个合意的句子,都要以纸笔抄下。在twitter完全无法写。像植株总有最适宜生长的土壤,而你永远知道哪里才是家。

    你是我抵达这里,唯一见过并且能够仰赖的人。熟稔,然后习惯与这个人同食同宿,拌嘴交心,我相信,也不都是这么顺畅的。那么我大概真是原就与你有一段渊源了。你说你不是真心嫌我吵的。那是。我也不是见着谁都这么烦的。

    你知道的,要在一片残垣断壁上再支起什么是何其困难又看似愚蠢的事。所以我笃定着,既然巅峰再难超越,而我继自巅峰栽下的三年间学成了自以为卓绝的独立精神。没什么再能洞穿我,我也不依赖谁而存活。却输惨了。明明是输,又庆幸,总算没有错过。你说你心领神会,那夸赞的话甜腻的话我都不讲,只说最终,是你令这一年更不同。

    亲爱,新年快乐。